退休法医周文镛:
写《老法医手记》,用一生为生命作证
2021年02月22日 朱月皎 本报    热度:198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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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文镛在书柜前阅读、学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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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□全媒体记者朱月皎文/摄

  近年来,一批法医题材的纪录片和影视作品的走红,让法医这个充满神秘感的职业被推向大众视野。1月29日上午,我市86岁的退休法医周文镛,将自己历时两年编写的《老法医手记》捐赠给市图书馆。该书通过36个真实案例改编成的纪实故事,生动再现了新中国第一代法医工作者在特殊环境下进行尸检、鉴定,为侦破案件提供证据的历程,揭开了法医工作的神秘面纱。“法医不仅要有精湛的技术,还要做到不唯上、不违心,寻找线索,还原真相。”周文镛说。

  50余载还原案件真相

  周文镛的书房满是书香,书柜上方是各类法医专业书籍和破案小说,书柜下方整齐摆放着一摞摞法医鉴定书和破案报告。周文镛说,这里面装的是他50多年来的心血。

  周文镛已记不清自己参与了多少案件的检验、鉴定与侦查,但一些案件细节,他能讲述得清晰、真切。

  1981年那宗著名的“空气杀人案”,周文镛是参与侦破的法医之一。当时,关于“空气杀人”的案例国内几乎没有报道。

  周文镛回忆,当时,尸体的左侧面部皮下有一大一小两处呈囊状的气泡。对气泡进行拍照后,周文镛用刀尖刺破了大的气泡,瞬间空气跑出,气泡塌陷,未见水分,“这证明不是开水烫的泡,而是由于体内空气透过毛细血管渗入皮下。”为了印证猜测,追根溯源,周文镛和另外两位法医打破常规尸检操作程序,对尸表的发际、各孔窍、隐蔽部位和皱褶处一一检验,最后,从尸体右侧肘窝部位的新鲜针孔找到了破案的突破口。通过动物实验和进一步的尸检,周文镛和同事们最终确认,这个针孔正是大量空气进入受害者体内的通道。在铁证面前,凶手最终认罪,并被判处极刑。“我们的使命,就是通过我们的手术刀、放大镜、比例尺……找出真相。”周文镛说。

  从警以来,面对形形色色的案件与重大事故,周文镛抽丝剥茧,通过逻辑缜密的鉴定,为侦查提供了方向,让凶手最终受到法律的制裁。

  男护士长跨界当法医

  《老法医手记》有三十三万四千字,一字一句都是周文镛对法医工作的滚烫的爱。

  1951年,出身中医世家的周文镛参加工作,成为原襄阳县人民政府卫生院的一名护士。那个年代,卫生院里男护士很多。由于勤学好问、业务能力突出,周文镛很快成为护士长,后被借调到原襄阳县委五人小组办公室。

  由于当时襄阳地区法医人才奇缺,1958年,组织上找周文镛谈话,想调他去当法医。“说实话,当时心里是不愿意的,我的理想是成为一名临床医生。这‘盘死人’的活儿,和理想相去甚远。”周文镛说,但作为一名党员,他必须服从组织上的安排。没多久,他就被调入原襄阳县公安局。

  同年秋,周文镛参加了省公安厅法医培训班,后又进入省公安厅委托当时的武汉医学院举办的法医专修班。

  在边干边学中,他渐渐对法医这个原本陌生的职业产生了兴趣,并开始痴迷、钻研。法医工作的苦和累没有让他退缩,反而激励他不断前行。“法医学是应用临床医学、生物信息学、药学和其他自然科学理论和技能解决法律问题的循证医学;法医需要终生学习、钻研和积累。”周文镛说。

  周文镛的女儿周峻岭告诉记者,记得小时候父亲很忙,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学习。父亲最爱逛书店,各类有关刑侦、法医的书他几乎都看过了。

  此外,他还经常学习国内外经典案例,从《参考消息》及各类报纸中将有关法医、刑事案件的新闻资料、故事剪下来。

  1997年至今,周文镛先后发表了17篇论文。

  著书科普法医学知识

  前些年,做了直肠癌手术后,周文镛的听力直线下降,可每每谈起自己的法医事业,他的眼里始终闪着光芒:“当法医,就要实事求是,科学公正。”

  早年的一场案件中,死者在自杀前伪造了他杀的现场。虽然当时通过尸检找不出直接证据,这起案件也受到当地一些人的压制,但直觉和经验告诉周文镛,这不是他杀。他顶住一切压力,和另外10位工作人员连续10天到现场寻找证据,最终为死者想要陷害的人鸣了冤。

  翻开《老法医手记》,周文镛表示,这本书不仅要献给奋战在法医、刑事技术和刑事侦查岗位上的同志们,同时他也希望通过这本书,增进人们对法医工作和法医学知识的了解。“书中的案例大多发生在上世纪60年代到80年代末。那个年代,法医不仅是解剖员,还是化验员、勘察员、侦查员……感谢科技的发达,让法医工作更加高效,侦查破案变得更加精准,但我相信,‘找寻真相’始终是每个法医的天职。”周文镛说。

  为了充分发挥法医学在命案侦破中的作用,1972年,周文镛协助襄阳地区法医徐志坚担负起教授法医学部分课程的任务,为襄阳地区所辖各县公安机关培养了8位法医“新人”,如今,这些法医早已成为各单位的骨干。

  在父亲的影响下,周文镛的二儿子周亦武如今是华中科技大学医学院法医系教授,两人成了法医队伍里的“父子兵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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